本記錄表扣上,心裡咯噔一下,只跳出來兩個字——
“完了!”
卻見黎容將手搭在厚厚的記錄表上,看向何大勇,嗤笑了一聲。
“何總,把三年前的記錄做舊的像過了五六年,工藝是不是太馬虎了點?您這個書畫古籍愛好者,不會都沒親自檢查過吧?”
說罷,黎容手腕一動,毫不客氣的將最上面那本記錄表甩到了何大勇身上。
何大勇臉色陡然一變,一本小小的記錄冊竟砸的他倒退兩步,甚至不敢動手去接。
記錄冊從他身上滾落,狼狽的散落在地,蓋住了何大勇的皮鞋尖。
小小的工作間裡鴉雀無聲,原本通透的新風系統像被人塞了棉花,狹長的甬道里氣壓持續攀升,壓的人耳膜震痛。
清汭負責人木在當場,黎容的話好像一擊重錘,砸的他頭皮發麻。
原本是不會出問題的。
明明是不該出問題的。
他從沒想到能碰上一個懂得查紙質原始資料且能認出紙張做舊技術的人。
負責人低頭看著攤開在地的記錄冊,看著卷邊發軟微微泛黃的紙張,無論給他多少雙眼睛,他都看不出做舊三年和做舊五年有什麼區別。
時間彷彿被拉長凝固,恍惚間讓人以為面前這一切不過是場鬧劇。
似乎等演出結束,一切就可以恢復原樣。
還有不到兩天,梅江藥業就能夠完全脫離藍樞聯合商會了。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為什麼這個年輕人可以看出紙張做舊呢?
不知過了多久,寒至冰點的安靜終於有了鬆動的苗頭。
於復彥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站在黎容旁邊,像模像樣的陪著黎容翻閱了三十餘冊記錄表,可他什麼都沒看出來。
他以為黎容一目十行是在做無用功,原來黎容看的根本就不是資料,而是紙張。
幾秒之內,他體驗了一把從絕望到逆風翻盤的痛快,這是他在進入九區之後,加入岑崤小組之後從沒有想過的。
就在剛剛,韓江親自給他們判了‘死刑’,杜溟立已經開始檢討反思,整個鬼眼組都放棄了,然後轉瞬之間,什麼都變了。
這本原始資料記錄冊不是原合升的,而是清汭的。
原來梅江藥業才是真的完了!
耿安靜靜望著黎容的背影,被驚的目瞪口呆。
和黎容合作這幾個月,他能感受到這個學弟的優秀,這曾經讓他對黎容考進張昭和的班級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此刻,他才清醒的認知到,岑崤為什麼要找黎容幫忙。
黎容何止是優秀,簡直是深不可測。
他也總算明白,為什麼岑崤收到了韓江的訊息仍然心平氣和,並且不讓他們打擾黎容。
因為信任,對黎容完全的信任。
哪怕只剩兩天,黎容也絕不會讓他們無功而返。
清汭負責人僵硬的蹲下身,從何大勇的鞋尖將那本記錄冊撿了起來,他將頭埋進記錄冊裡,佯裝認真的,仔細的,端詳著那看起來自然無比的薄頁,然後他終於抬起臉,扯起一絲難看的笑,嗓音帶著不自然的顫抖:“小兄弟看錯了吧,造成誤會就不好了。”
黎容冷冷掃了他一眼,便又瞥向何大勇,語氣發涼:“何總怎麼不親自摸一摸紙張纖維,如果何總突然對鑑賞一知半解了,那相信化學檢測也會告訴我們答案的。”
何大勇臉上鬆弛的肌肉跳動了一下,他面沉似水,一語不發的扯過了負責人手裡的記錄冊。
作為多年的收藏愛好者,他一眼就能看出,這個紙張纖維的做舊程度,至少也有五六年了,而且做工粗糙,並不是每一頁每一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