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衡山」有些氣惱:
「你到底要賭什麼?男人不要,箭矢不要,郎君不要,你是要我多雲寨歸順你不成?!」
衛薔打了個哈欠:「你們歸順我是必然之事,不必做賭注。」
「鎮衡山」差點氣成「炸衡山」。
「什麼歸順!堂堂國公爺竟然做著這樣的大夢!」
衛薔看著她氣得從桌前跳起來,道:「我要的其實也很簡單,貴寨也給得起。」
「你到底要什麼?!」
衛薔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子看著「鎮衡山」:「多雲寨立寨十二年,南吳幾次派兵圍剿不得,我猜,鄂州一帶佈防圖就在你們手裡。」
「鎮衡山」突然意識到這定遠公身為女子竟然如此高大,不禁有些驚慌模樣。
「你你你、你痴心妄想!」
衛薔笑了笑轉身向床上走去:「賭不起就算了,慢走,不送,記得熄燈。」
門外突然有一女子聲音傳來:「阿笙你鬧著要來見識一下大梁的大半個皇帝,怎麼竟露了怯?這位女半皇要跟你打你的必輸之賭,你要麼應了要麼不應,怎麼還這般糾結起來。」
房門開啟,一個作男子打扮的人走了進來,對著衛薔一行禮:
「大別山多雲寨之主易簫見過女半皇,小妹易笙深夜叨擾,煩請女半皇切莫計較。」
站在床邊的衛薔看著她:「這次是真的『鎮衡山』吧?」
易簫走到衛薔面前:「元帥要不要看看鄂州的佈防圖以辨我真假?」
窗外又飄起了小雪,隨著開著的房門被風捲了零星幾點進來。
衛薔有些冷,將棉被上面壓著的皮裘裹在了身上,圓滾滾的一團。
怕自己藥性一起又睡過去,衛薔坐回到了凳上,才問那個面色白皙的女子:
「易寨主怎麼不與我賭一場?」
易簫笑道:「從前聽說定遠軍是天下強兵,今日一見,只覺傳言不能描摹其萬一,天兵落地也不過如此。」
「看來多雲寨派來的人已經折在牢裡了。」衛薔點點頭,「易寨主將鄂州佈防圖給我是想換了什麼呢?」
易簫抬起頭看著和自己相仿年紀已經能天下噤聲的女子,這位在風沙裡長大的女半皇有一張能照亮旁人眼睛的臉,這樣的面龐之下卻有藏不住的殺氣。
同樣起兵多年,只看著她的氣勢易簫就知道多雲山上的幾千人不堪她的一擊之力。
這樣的人是女子。
這樣的人有定遠軍這樣的強兵。
這樣的人已經是北方半個天下真正的皇帝。
心中彷彿有一聲嘆息:「看吧,同是女子,她做的比你多得多。」
有些歡喜,也許這天下真有女子開國立法,救天下女子於水火。
又有些惶然,定遠軍之強聞所未聞,《安民法》似乎也與眾不同,女半皇攻下了安興縣才幾日就讓人覺得與旁處不同,來日天下又會成何等光景?
讓自己的心沉下去,易簫慢慢道:「實不相瞞,李充張福等人原本屬多雲寨,李充原本是個野道,在多雲寨裡他私下傳教,後乾脆自創了『天尊教』,此教傳到山下,數百人成其信徒,以此為皮,李充聚斂錢財,生出取我而代之之心,而我卻絲毫不差,直到有人向我告密,我才知李充竟然已經在寨中串聯了數百人,李充見事不成,帶自己親信逃下多雲山。」
見易簫竟然將過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易笙開口道:「是我沒有守好門戶李充他們才逃走了的,不是阿姊的錯。國公爺,你把李充交給我們,我們帶回去當眾殺了,不然多雲山上下百姓還陷在迷障裡呢。」
衛薔用力眨了眨眼,她真心覺得現在這些自敘衷腸的話可以留在白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