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油燈的光暗了一些,眾人卻都沒有睡意。
次日清早,商人忐忑出門而去。
向北翻山二十里,果然有狼在等他們,隨即走在前方,為他們帶路。
……
一個日夜交替,三花娘娘總算取出了自己的分水刀和小旗子,隨即再不敢把它們放進錦袋,只又將它們請回自己的褡褳中。
之後錦袋便專門用來放大額銀子、她和道人寫的遊記、蔡神醫的醫經、畫作、筆墨紙硯、冬日衣服等無需隨時取用的東西,別的不說,倒確實為棗紅馬減輕了許多負擔,脹鼓鼓的被袋明顯變小。
來時用了兩天,回去也用兩天。
戰鬥的時間可以不計。
道人再次回到玉城車馬店。
剛一進入院子,就遇上了店主。
“先生回來了?”店主用明顯的西域口音問道,態度很恭敬,“先生的衣裳在我那裡,等下給先生拿過來。”
“衣裳?”
“那名王宮侍女為先生洗的衣裳,怕先生回來不能第一時間換來穿,於是曬乾之後就先送了過來,放在我這裡,讓我記得拿給先生。”店主說著頓了一下,“從昨天開始,她就又來了,不過先生還沒回來,她也就走了,今天還沒來,估計也快來了。”
“多謝店主。”
“不用謝。”
店主樂呵呵的說完,還和宋遊背後的三花娘娘擺手打了下招呼,像是尋常成年人逗小孩玩。
只是他不知道,就是這名小孩,前兩天才在深山中剷除了不知多少妖怪。
宋遊拿到洗乾淨的衣服,回了房間,第一件事便是先請店主燒來熱水,洗了個澡,隨即換上乾淨鬆軟的衣服,頓覺旅途疲憊一掃而空,舒爽得一邊走一邊伸懶腰,不僅毛孔舒展開了,筋骨也全都開了。
隨即往床上一躺,什麼也不想,任時間流逝。
三花娘娘則很勤快,剛一回屋,就從錦袋中取出了筆墨紙硯,第一時間將這幾天的事情記下來,免得晚上要和道士一起寫。
要先從烤鼠肉饆饠開始。
那是三花娘娘出發的頭一天晚上為這趟旅途準備的乾糧。
可惜很多都烤糊了,只吃了一天。
隨即是妖怪大戰,用很簡單的筆墨誇大自己的神威,接著是好多法器,滿山珍寶,可惜道士說那些都是偷來的,說她不可以太貪心,最後只將所有法器都分散扔到了山林深處,奇珍異寶也一樣沒取,可惜了可惜了,那是三花娘娘捉多少耗子釣多少魚才能掙來的錢。
還有自家道士……
厲害無比!天下無敵!
三花娘娘寫著寫著,不禁看一眼道人。
道人呼吸平靜,似乎已經睡著了。
此時的平靜襯托得前兩天山間的激烈爭鬥像是假的一樣。
“這樣好……”
三花娘娘心中暗自道了一句,手中筆卻不停,寫下一個個蠅頭小字。
趁你睡著,三花娘娘先把遊記寫完,免得晚上被你偷看,等晚上你寫了,三花娘娘再來桌子上玩,一邊玩一邊偷看你寫。
小女童落筆格外認真。
就在這時,外頭響起敲門聲。
“篤篤……”
很輕微的兩聲,差點讓人聽不見。
“……”
是那個洗衣服的女的人。
三花娘娘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誰。
雖然只是一名侍女,道士還對她有恩,但三花娘娘也不敢怠慢,連忙放下手中筆,一臉嚴肅的起身,拿起道士的髒衣裳,過去開門。
外頭果然是那名侍女。
侍女語言不通,低頭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