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跟你說我是你爸爸?”
“師傅啊。”光頭小孩不假思索奶聲奶氣道。
秦峰沒好氣地問:“他說是我就是啊?”
小孩毫不猶豫地點頭。
秦峰頓時意識到這樣下去問不出什麼。
孩子太小,生長環境又單純,在他眼裡可能都沒有男女之分。
老和尚要說他是他媽,小和尚都能深信不疑。
閉上眼,冷靜片刻,理清思路,秦峰想到他所在的北車廠位於濱海市東南,馬路對面就是農村——五里墩,也是他老家。
不論廠裡還是村裡的人他都見過,從沒見過這孩子。
小和尚肯定是從別處來的。
北車廠算是在濱海郊區,往這邊來要麼騎車,要麼走路,要麼坐公交車。
不論哪一種,對一個四歲左右的孩子而言都不現實。尤其他身上挎著包,腳邊還放著一個大包。
所以是有人把他送到廠門口的。
有可能此時還躲在他看不見的角落裡盯著廠家屬院,以防他把孩子扔出去,小和尚流落街頭。
說起來秦峰一開始也沒打算把孩子帶到家裡來。只是正值下班,人來人往人不斷,小孩“爸爸爸爸”叫不停,他不趕緊把孩子帶回來,明兒全廠全村,馬路東西兩邊所有人都得以為他是個拋妻棄子的渣男。
要擱前世,罵他渣男他也就認了。
今生連姑娘的手都沒碰過,還得此殊榮,他豈不虧大發了。
秦峰睜開眼,盯著小孩問:“你師傅送你來的?”
小孩乖乖點頭,“是呀。”
秦峰:“你師傅說我是你爸爸?”
小孩再次點頭,圓圓的眼睛裡堆滿了疑惑。
——爸爸為什麼這樣問啊。
秦峰氣笑了。
突然多出個兒子,他不這樣問怎麼問。
他又不是神龍,女人做夢夢到他就能懷孕。
“你師傅就不怕我不認你這個兒子?”
小孩搖搖頭,信心滿滿道:“不會呀。”
“也是你師父說的?”
小孩想一下,扭頭抓過背後的書包,掏啊掏,掏出一封信。
秦峰不禁說:“怎麼不早拿出來。”
抓過信,孩子隨手扔到身邊,迫不及待地拆開,聞到一股屬於寺院裡特有的香味。
此時此刻秦峰顧不上這些細枝末節。
展開信,看到開頭不是“您好”,也不是孩子他爸這類語言,而是直接“對不起”,秦峰便知道他沒記錯,他沒有髒,小和尚不是他兒子。
一時之間秦峰心底五味雜陳,更想把信糊小和尚一臉。
扭頭看到小孩胖乎乎的小手放在膝頭,腰背筆直,抿著嘴,一臉嚴肅緊張的模樣,秦峰下不去手。
尤其看到小孩的小臉彷彿看到自己小時候,秦峰不由得打消把孩子扔出去的念頭。
萬一老和尚走了,難不成還真讓這孩子流落街頭不成。
秦峰收回視線,耐著性子看下去。
老和尚也不是生來就是和尚。
十年革命開始,老和尚的妻兒便同他撇清關係,老和尚因家大業大,那十年並不好過,房產被封,家產被充公,他也被趕去農場勞作。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問題查清,家產原數奉還,老和尚本以為可以安度晚年,孰料妻子兒女又找上門,向他認錯,求他原諒。
老和尚被傷透了心,懶得搭理他們。可他們頻頻上門,攪的四鄰不安,老和尚別無他法,索性趁他們不在家的一天把大件古董全部上繳國家。月高風黑夜帶著小件前往寺廟。
半道上被絆了一下,低頭一看,大驚失色——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