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遊便知曉了,這是從遼新關出來的。
許是因為塞北大軍即將壓境,或是準備決戰,遼新關的守軍又寄了一次家書。或是城中已經染了病,於是往外寄出最後一次家書。不過郵差只走到一半便被塞北的候騎或繞後的小股部隊給截殺了,之後塞北人拿走了這些東西,發現只是一堆無用的家書,便隨手將之扔在路邊。
想想也該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遼新關是今年年初的時候失守的,而現在已是深秋,這一堆信最晚也是年初的時候寄出的了。夏天草原上又連著下了好幾場暴雨,即使這邊沒有被塞北妖魔引洪水衝淹,草原上也積水成流,許多竹筒都被衝散。
有的還被埋進了土裡。
直到今日被三花娘娘所發現。
宋遊轉頭對正以疑惑目光盯著他看的三花娘娘說了句:“三花娘娘又立了大功了……”
“這是什麼?”
“是信。”
“很值錢嗎?”
“很珍貴。”
“!”
三花貓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道人便耐著性子,與她解釋:“就好比我與三花娘娘很久沒見了,這個時候,三花娘娘想向我說一些事情,告訴我三花娘娘過得怎麼樣,也把三花娘娘平日裡經常對我說的那些話都講給我聽,於是寫在紙上,裝進竹筒裡,我見到信,就聽得到,見不到,就一切都不知道……”
“!”
三花貓眨了眨眼睛眼神有一個從思索到明悟的過程。
三花娘娘是習慣了與道士相處的,三花娘娘是每天都有很多話要對道士說、有很多問題要問道士的,是不能不與道士見面講話的。要是哪天真的很久沒有和道士見面講話了,把話講到紙上,託人帶給道人,那肯定是非常珍貴的,一定不能弄丟的才是。
“那現在怎麼辦?”
“既然我們遇見了,便是有緣。”宋遊說道,“該替那些人把它們找回來。”
“我們又要去送嗎?”
“那太遠了。”
“那怎麼辦?”
“沒有關係,朝廷有專門的郵驛機關,專門給軍士官員和考生之類的傳遞書信,我們可以把它交給最近的軍鎮。”
“遼新關!”
“三花娘娘太聰明瞭。”
“三花娘娘這就去找!”
三花貓一扭頭,便叼著一根竹筒,將之從泥裡拖了出來,放在一旁。
道人笑了笑也開始尋找。
像是這種軍中郵筒,雖說造型簡單,其實功能不差,竹筒除了有蓋子和麻繩保證隱私性,也有一定的防水能力。不過竹筒本身中空,散落在地被大雨一衝很可能散得到處都是,何況還有與竹筒顏色相近的野草阻擋,並不好找。
所幸道人與貓並不缺時間。
於是以油紙包為中心,找了一圈,最遠找到了十幾丈以外,完整的竹筒總共找到一百多支,全都放回馬兒旁邊。
在這個過程中三花娘娘十分積極。
倒也不是品德有多高尚,也不是因為什麼大道理,只是聽道人方才那麼一說,她就總覺得這個東西很了不得。總覺得萬一漏了一個,漏下的那一個就是一隻三花娘娘講給道士的。
那自是萬萬不能漏的。
直到找了很久也沒再找到了,道人也對她說不用找了,她才很不情願的回去,守著道人和竹筒。
宋遊稍作思索,又將之看了一遍。
這次將那些長槍門的都挑了出來,反正自己要走那裡過,便親自去送,快一些也保險一些,其餘的便以各種方式塞進被袋裡,這才繼續啟程。
本身距離遼新關應該就只有二三十里路了,尋常走起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