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霄話音漸低,沉於對記憶的追溯裡。
鏡映容開口打破了靜謐:“你記得你是如何來到太初觀的嗎?”
嶽霄飄遠的思緒被拉回來:“不記得了,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裡。聽說,是我不小心離了族群,被本門前輩遇上,就被帶到了本門。”
言及此處,它不禁怔神,望著漸漸隱沒於黑暗的月亮,迷茫地說道:“也許,是我年幼時,確實看到過那麼一輪明亮異常的滿月。我追逐著它,不知不覺,就與族群離散了吧。”
嶽霄低不可聞地嘆息。
“那月亮,真美啊……”
鏡映容輕輕地摸了摸嶽霄的爪趾:“謝謝誇獎。”
嶽霄沒有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鏡映容不答反問:“你在太初觀,過得好嗎?”
嶽霄沉默良久。
它低聲道:“應當是很好的,我一路順順利利地修煉到十級,還比同族更加強大和長壽,所以,算得上很好吧。只是,只是……”
鏡映容:“只是不能晉升獸皇?”
嶽霄身軀一震。
它緊緊地盯著鏡映容,用帶有一絲不確定的語氣問:“你知道?”
鏡映容點點頭:“你是因為知道了真相,所以心生悲憤?”
嶽霄瞳孔微縮。
它眼裡湧現出莫可名狀的情緒。許是不想讓人察覺到情緒裡的秘密,它將頭轉向了另一邊。
“……不是。”
鏡映容:“那是因為什麼?”
嶽霄默然不語。
過了許久,它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我不恨太初觀。”
……
自那之後,嶽霄再沒有去別處搗亂,而是變成了隔三差五地便要睡上一段時間。清醒的時候,它依舊會打發鏡映容去尋找各種事物。
好幾次鏡映容帶回它要的東西時,都發現它在偷偷摸摸地用爪子鼓搗著什麼。
十級妖獸的感知力何等敏銳,每次鏡映容還在極遠處,嶽霄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爪子裡的物什收進儲物戒指——戒指藏在它的肉墊裡。
鏡映容沒有問過它,亦沒有探究過。
這天鏡映容又去給嶽霄找東西,半路被晁長老攔了下來。
如今晁長老待鏡映容格外親善,神色和藹地道:“小鏡,嶽霄那邊沒問題吧?”
鏡映容:“沒問題。”
晁長老:“那就好那就好,有件事我得麻煩你。”
鏡映容:“什麼事?”
晁長老:“御妖宗的人這幾日就要到了,掌門命我山海堂好生接待。御妖宗以往也曾派遣精英來本門參習過幾次,不過這次非以往可比,不僅人數最多,而且不乏修為高深之輩,更有好些近年嶄露頭角的新秀。為了不墮本門聲威,我打算在迎接他們時,讓十級妖獸一同出場。紅緋薛霏和夜淵它們都答應了,就剩嶽霄,你可否替我問問它,看它願不願意。”
鏡映容應道:“可以。”
晁長老笑了笑,道:“它多半是不願意的,你適當勸勸,要是確實不行,也就罷了。”
“嗯。”
回到月崖,鏡映容將晁長老的話轉述給嶽霄。
嶽霄先是想也不想地來了句“不去”,接著想到了什麼,改口道:“去,你告訴晁塵,我就去露個面,別的不管。”
鏡映容:“好。”
“還有,你也去。”
“為什麼?我不隸屬於山海堂。”
嶽霄用爪子扒拉著地,“有你在,他們沒那麼噁心礙眼。”
鏡映容想了想,道:“好,如果晁長老同意的話。”
“他敢不同意。”嶽霄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