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洵笑,「遲些告訴你。」
逮到了。
她回到家,籲出一口氣。
開啟早報,看將起來,覺得有點累,便躺在長沙發上打盹。
門鐘響起,把她再度叫醒。
她去開門,門外站著一位相貌端正,打扮整齊的年輕人,
「王小姐?」
「林仲南?」
他開門見山就問,「那些信你從哪裡來?」
「假如你不介意,進來喝杯東西詳談可好?」
「打擾你了。」
「別客氣。」
林仲南一坐下便說:「王小姐,我不是林仲南。」
淑洵瞠目,「那你是誰?」
「我是林仲南的弟弟林昆南。」
「呵,一樣啦。」淑洵鬆口氣。
「不,王小姐,不一樣。」他說,「請王小姐告訴我,這批信從何而來?」
「我完全不知道,它們出現在我的信箱裡,收件人卻是你哥哥,你說多奇怪!」
「奇怪的還不止這一點點。」
「什麼意思?」
「請王小姐給我時間,我慢慢說給你聽。」他自外套袋中取出那一疊信,「一共十封信,王小姐,請你檢視郵戳印。」
淑洵倒一直沒留意這些細節。
被他一提醒,她細細看,看出破綻來,「噫。」
「看到沒有?一九七七年十月三號。」
淑洵猛地抬起頭來,「這封信年期久遠!」
「可不是。」
「怎麼寄了十年才到?」淑洵驚問。
「我怎麼知道?我還想問你呢。」
「彼時我才念高中哪。」淑洵低嚷。
林昆南攤攤手。
「你應該去問令兄。」
「還勞吩咐嗎,」他說:「我一看到信箱上擱著一封這樣的信,便深覺奇怪,大哥
移民已有十年八載,這幢樓宇,本來租給他人,我們收回自住才幾個月,立刻有人寄信給姓林的,而且地址寫錯了。」
「奇怪。」
「還有下文。」
「請說。」
「一封兩封不出奇,怎麼天天一封,而且我忽然想起,大哥念高中的時候,收過這種信,我認得字跡。」
淑洵問:「誰寄給他的?」
「是他的小女朋友。」
淑洵內心一陣溫馨,早熟的人感情生活比較豐富。
「我認識那位小姐,我知道她仍住在本市,但是人家早已結婚生子,不可能再寫信給少年時朋友,但為了證實這一點,我還是與她會晤。」
淑洵為這個故事著迷。
她傾耳細聽,沒想到她與他同樣為了這一疊信查根問底,其實他倆既非寄信人又非收信人,無論池水出現多少漣漪,都干卿底事。
林昆南說到這裡,忽然困惑地問了一個問題:「平日我並不是一個好奇的人,這次卻彷佛有一股詭異的力量,推著我去作調查,為什麼?」
被他這樣一說,淑洵也猛地驚醒,對呀,她又何嘗喜歡尋幽探秘,但為著這封信,
硬是設法把林昆南自一百多戶人家裡揪出來。
是什麼力量?
淑洵與小林都大惑不解。
過半晌,她才問:「對了,那位小姐怎麼說?」
「稱她為那位太太才對,她嫁給歐陽氏,生活很愉快,我們約會喝茶,她記得我——」
林昆南把信取出來,歐陽太太訝異的說,「什麼,仲南還保留著這些信?真虧他
的,都十年了。」
她把郵戳日期指出來給昆南看。
昆南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