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譽抬起手,忽然就想揉一揉她看起來手感超好的髮絲。許是聽進去了他昨晚的建議,她今天沒戴那個價值1988的髮夾。
他的手還懸停在半空中時,停住了,因為聽見她在自言自語般,小聲地說著話:
「袖口稍長了些,腰帶的位置可以再靠上一點,我改一改年前給你送去。等你簽了演員,把鞋子的尺碼告訴我,你們拍戲一連好幾個月,不像我們拍寫真就一會兒,還是得穿雙尺碼合適的鞋……」
木質的樓梯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特意輕手輕腳地上樓來。鍾曉音起身向樓梯口望去,果然一眼就看見韓雲菲的身影,已經換上了墨綠色的襦裙,妝畫了一半,髮型還沒做,就這麼鬼鬼祟祟地蹲在樓梯上看她。
她隨手就拿起牆角那塊寫著「辦公區請勿進入」的立牌,咚的一聲杵在樓梯口了。
虧得她這木樓梯不怎麼牢固,稍微一點動靜都吱吱呀呀地響個不停。
韓雲菲見藏身之處暴露了,也不著急,而是站起身來,理了理已經拆了的丸子頭的髮型,向著穿了古裝的安譽嫣然一笑:
「小安總還記得我麼?我們文化節上見過的。」
鍾曉音瞥了一眼韓雲菲,又扭頭看了看安譽,大大方方地介紹:
「這是我媽。」
安譽穿著北宋朝服的古裝,此刻居然神情端嚴、身形中正、規規矩矩地向韓雲菲行禮了個官禮,還道了聲:
「阿姨好。」
韓雲菲整個一大寫的震驚,連連搖手:「不不不,我不是……我,我……」
她這麼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沒準兒還比對方小著一兩歲,居然被叫阿姨?!
「輩分不能亂。」
抬眸間,是小安總沉靜而不容置疑的目光。
韓雲菲覺得自己在男神面前的人設全毀了。
都怪鍾曉音!
韓小仙女原本是很中意安譽的,雖然這個男人在文化節上指出她的東西是贗品,還報警說她非法倒賣違禁藏品。但對這位帥氣又多金的年輕總裁,她仍舊好感十足,而今還指望著一番美好的相遇,結果,她成了阿姨。
她越想越氣,深呼吸了好幾口,勉強切換到一個落魄商人富太太的氣質,努力保持著高貴優雅範兒:
「小安總既然是曉音的朋友,不如留個聯絡方式吧,我們家也是做古董生意的。」
「不必了,我不是做這一行的。」安譽不卑不亢地回絕了。
鍾曉音斜倚著樓梯口的扶手,淺淺地笑著掃了一眼韓雲菲,悠悠開口:
「我爸沒什麼生意要做,你既然跟我爸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就別打別家男人的主意了。」
「鍾曉音你什麼意思?!」韓雲菲氣急了:
「我,我早晚會擺脫你們家的!」
言罷她似乎又覺得自己已婚的身份,在中意的男神面前十分不妥,接著又不好意思地找補了一句,那神情跟被誘拐的少女如出一轍:
「小安總,不好意思啊,讓您見笑了,我不是鍾家的人,這是個誤會……」
「怎麼著,想離婚啊?那可不行,拿了我爸的全部家當,我還指望著你將來給老爺子養老送終呢……」
鍾曉音最擅長懟人了,她就是個嘴炮,外加混不吝的性子,俗稱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你,你……我這就去找你爸爸!」
韓雲菲氣得轉身就往樓下跑,鍾曉音回過頭時,發現就在剛才她專注懟人的工夫,安譽那個閒著沒事吃瓜不嫌事大的傢伙,居然用那條北宋朝服的腰帶,將她和他捆在一塊了,還打了個漂亮的同心結。
「別鬧。」
她低頭就去解兩個人腰間的帶子,這位尊貴的客戶實在是沒眼